司馬平邦·新千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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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伏妖篇》:周星驰第三次拷问终极理性

2017-02-03 15:46:27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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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电影《功夫》,那个已经在杨过、小龙女的训练下练成绝世武功的阿星(周星驰),在打败了所有猪笼城寨里的恶人之后,遇到了由梁小龙饰演的火云邪神,虽然双方打了几天几夜,正义仍然无法力胜邪恶,却被后者一招蛤蟆功打上九霄云外,但令人想不到的是,阿星在九天之外遇到了微笑的佛祖,接着一个跟头翻过来,他却使出惊天动地的终极大招----如来神掌,几乎一掌就将不可一世的火云邪神打进十八层地狱。


之所以最后留下了火云邪神的一条狗命,那是为了显示所谓的我佛慈悲。


而在上一部的《西游降魔篇》里,唐僧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被佛祖压在五指山下500年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但这个妖猴魔性不改,还没跟唐僧走上西天取经之路就大开杀戒,更让人受不了的,他竟然把唐僧的初恋情人段小姐(舒淇)打死,唉,没有办法,最后又是天外飞来一招如来神掌,把个猴头的魔性才彻底压住,然后,唐僧将舒淇留下来的金钢圈戴到了孙悟空的头上,带着他和猪八戒、沙和尚开始西天取经之行。


而这一部《西游伏妖篇》,虽然情节又是怎样的曲曲折折危机迭生,但到最后,当那个姚晨饰演的九头金雕(比丘国师九宫真人)法力强大到连孙悟空也无能为力之时----她居然造出6个如来一齐来战悟空,就在孙悟空堪堪不行之时,又是不知哪里打来了一招如来神掌,真是天大地大无限大,把九头金雕一下子打回原形,这次,如来神掌是救了唐僧,也救了孙悟空。


这如来神掌,即这部周星驰电影的终极理性。


其实,想认真而有条理地理清周星驰这部电影的线索和逻辑是徒劳而愚蠢的,因为这电影的胜处,正在于故事情节的设置就处于有逻辑和无逻辑之间,从最初第一个镜头开始,到最后一个镜头结束,都有一种周星驰式的混沌之美时时相伴,电影的故事性并不是按照所谓情节和人物关系的推演进行的,而多半是由周星驰(徐克)的主观意志驾驭着情节和人物关系,有些随心所欲地进行着,它既不是三段论的,也不是章回体的,而是想到哪儿是哪儿,想让哪里好玩就让哪里好玩的那种,但即使在这故事还没有开始的时刻,它的终点其实已经确定,那就是必须要有一招如来神掌来终结全篇,这就是所谓的这部电影的终极理性。


这一掌,可以把所有的混乱和糊涂都打回澄明一片,打到灿烂一片,或可以说,抓住了终极理性的周星驰,其实是找到了关于商业电影这种东西的最终密钥;其实,我们还可以反过来说,如果这部电影没有这一招如来神掌的终极理性,它的结局----无论是故事,还是票房,都可能会惨不忍睹,不信,你自己就去想像一下。


关于此,其实梅尔.吉布森就做得比一般人都好,早先如遥远的《勇敢的心》中的“FREEDOM”,最近如《血战钢锯岭》里那些半真半假半通半堵的种种省思:上帝啊,我听不到你的声音,求你告诉我究竟应该怎么做......当然,如果我讲到这个地步你还是不懂,也只能证明你就是一个没有终极理性追寻意向的蠢人,也未可知也。


所以,我严重怀疑,即使未来周星驰和他的团队还会想出各种各样的花式延续他的《西游》系列电影的创作,说到底他们还是要给人间演绎一出永远跑不出如来佛手掌心似的终极理性----如来神掌,不管是这一掌曾经把孙悟空打得魔性消遁,还是这一掌又把孙悟空打到醍醐灌顶,反正最终就是要来这么一掌。


但,到底是周星驰自己无比坚信,这一掌就是自己信仰的终极理性,还是他彻底认清了,自己只有依赖于这样的终极理性才能成就一部成功的商业电影,作为外人我们是无法说清的,也没必要一定要说清。


如果能理解了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回过头来再去随意讨论《西游伏妖篇》的那些过程中的诸多情节的来历,在这样终极理性前置的前提下,你也会对所有情节都有颠覆性的认识。


比如,唐僧师徒四人路经蜘蛛精们居身的那座颇为雄伟堂皇的中国式宅第,遇到了由戚秦氏(王丽坤饰)率领的一大群蜘蛛精,完全可以说,这些美艳无比的尤物其实也可能是由唐僧(或佛祖)自己制造出来的,他们深知取经之人个个人欲未除慧根不净,眼前遇到这群妖精惟其越妖艳才越诱人,惟其越诱人,霹雳掌法除之才能令自己慧根愈净,这对孙悟空也一样,为了令其最终成佛(斗战胜佛),取经路上他必须杀掉足够多的妖精,虽然有的时候那些妖精其实根本与他或他们根本无伤----比如,这次唐僧师徒明明可以野外造饭,饱餐之后就自然上路,偏偏唐僧自己投进了戚秦氏的宅第,最终毁了人家好大一窝蜘蛛们成千上万年的苦苦修行。


之后到比丘国的一遭其实也一样,由姚晨饰演的白衣白貌的九宫真人,以及那个浑身强簧发条的红孩儿,他们虽然已抢占了比丘国皇宫日日寻欢作乐,但没有任何迹像表明他们要拦住唐僧师徒的取经去路,更不会如平常的西游故事那样,要谋取唐僧身上的肉下酒,唐僧、孙悟空先是“上赶子”帮人家除了妖,离开比丘国未许,唐僧又亲自返回比丘皇宫,死不要脸地一定要带走一见钟情的小善,而孙悟空其实早就看穿了小善的白骨修炼成精的身份,但也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然而偏偏唐僧一定要创造最终令九宫真人和小善完全现形的一个尴尬局面,用种种机缘怼着孙悟空再一次大开杀戒----我之前说了,只有要让孙悟空杀更多的妖,他才能更好地为唐僧取经服务,而另一面,我严重怀疑,其实唐僧对小善那些颠三倒四的追求,真正的目的又是为了一解对九宫真人的暗恋之苦,因为若论所谓肌肤相亲,唐僧从一见到九宫,他们一起坐上马车那一刻便着了道儿。


所以,这也才有了电影最后的那个惨淡结局,虽然九宫真人(九头金雕)既不想吃唐僧的肉,也不想跟孙悟空比试法力,却还是要原形毕露跟美猴王大斗上一场,而最终的结局必然是九宫被佛祖收回;而那个苦苦修行数千年的白骨精小善呢,在唐僧所谓怨毒太重无法超度成人的借口这下,被迫魂飞魄散----你们连人家只想当妖精的机会都不给,又妄谈什么真正的慈悲?


如此之后,唐僧师徒又在如来神掌的保卫之下,继续走上取经之路,只有杀了九宫,做了小善,唐僧也才能暂时放下人欲,而孙悟空心里的芥蒂多多少少才能放下了一些。


胸怀着大爱,又放不下小爱----而若不能放下小爱,就永远无法成就大爱,于是他们只好一个一个轮番杀光所有的小爱,但每一个摧毁小爱的过程又都是那么的残忍和不忍,于是,在最不能和最不忍之下,只能求助于天外飞机的无怒无怨无恨无悔的如来神掌,此掌一出,也就是终极理性的现身,什么慈悲,什么道理,什么逻辑,什么忏悔,便都一下子化于虚无。


佛教徒说:阿弥陀佛!


道教徒说:无量天尊!


基督徒说:上帝保佑!


我们中国人说:向毛主席保证!


尽皆如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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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平邦

民间智库写作者,中国名博沙龙常务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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