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平邦·新千字文
座下三千門客,杯中二兩纏綿;深秋一夜長醉,空負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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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娥奇冤》:一桩千古冤情里的魔鬼价值观

2017-04-19 17:58:29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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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代中期,当年著名的马家军“首领”马俊仁先生在接受一家媒体的访问时,在谈到自己率领马家军于世界各大田径赛事上可以攻城夺隘所向披靡,但回到国内,却被屡屡设计,以至于心灰意冷,他用了一句曾经火红了差不多10年的名句:
我比窦娥都冤啊!
是啊,这世上还有谁能比窦娥还冤呢?
马俊仁不经意的一句话,也证明了在中国人的世道人心里,窦娥之冤无人可出其右者;但在另一面,已经没有人在再去认真考证这个千古第一冤的奇女子为什么如此冤深似海,虽千年而不得洗脱?
刚刚看了一部就叫《窦娥奇冤》的新电影,它的可贵处正在于忽然采取了一种少见的“正史”姿式,把这个由关汉卿集采成曲而广为流传的古代民间故事进行了认真的梳理和表现,经此梳理和表现,人们终于可以全然明白,这个女子她为什么这么冤。
我觉得,即使从这个偏窄的层面上说,整个电影剧组的这番努力都是对历史和文化的负责任――当然,它主要还是一部精彩可视的电影,还有更为吸引人的戏剧冲突和影像魅力。
王力可,是我一直以来非常喜欢的演员,之前看过她的很多现代题材剧集,这次在《窦娥奇冤》里饰演第一女主角窦娥--在我看来,她的出演给这个角色带来的最大收获是一种质朴而亲切的真实美感,因为我们现在看了太多造作的偶像剧,看了太多精修过度的椎子脸女明星,王力可的从容和清灵可以很自然地把观众带回这个发源于汉代的民间故事里,而我甚至还会很自然地想到比汉代更远久一些的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也许这样的感觉就叫接地气吧。
“窦娥冤”的故事虽然到元代经关汉卿整理成长篇曲词,但应该采自自汉朝以来的一些民间流传,它的形成过程其实与《三国演义》和《水浒传》这些著名古代小说异曲同工,电影《窦娥奇冤》交待,窦娥是汉代时东海郡的一位身世非常不幸的民间女子,自小被窦家收留,后来嫁给窦家公子,夫君早亡,即行遭到生性苛刻的婆婆蔡婆虐待,又受到蔡家养女霜儿了嫉妒,后来,泼皮无赖张驴儿父子攀上窦家,勾搭霜儿,为吞掉窦家资产就设计冤枉窦娥,致使这个人世间最善良美丽的女子被斩于街市……在这里,有蔡婆糊涂自私,有霜儿淫荡贪心,有张驴儿阴险恶毒,所以,如此污秽不堪的一个世道之下,岂能容得善良老实的窦娥活着?
其实,这也正是这个并不复杂的民间故事可以如此长久在民间流传的一种原因,说白了是世道人心的腐败与忠贞高洁的人性之间永远不可以调和的矛盾使然,这也让这么一个普通妇人的死可以如此感召天地,最后致使血溅白绫、六月飞雪和三年大旱,死了一个窦娥,受到惩罚的其实已经不止是几个民间恶人和几个当政贪官,而是整个的天下。
世道不公,自有天道惩之。
在这部电影里,还有一个为窦娥洗冤的清官周天章(邱心志饰),但清官只是他的一个表面身份,经过对重重冤情的梳理,他最终还给在天在灵的窦娥以清白,但很不幸的是,又是经过他的重重洗冤,终于得出一个更为惊人的结论,这位名唤窦娥的女子,其实是多年之前自己为了奔波功名而遗弃于乡野,而无时不在想念的小女儿端儿。
一个曾经为了功名的诱惑,居然遗弃亲生女儿,所以电影又给了周天章这样一个非常不光彩的内在身份,故事进行到这里,观众已然明白,“报应”二字终于又从这桩冤案里浮出水面。
报应,是中国传统故事里最具戏剧张力和道德感召力的一种审美价值观,尤其是在古代民间,报应更是一种可以令人望之生畏而不敢过多做恶的宿命威慑,张驴儿和周天章都通过窦娥的死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但即使他们受到了惩罚,谁又有拯救早已枉死的窦娥?
这就是这个千百年可以来长久不息流传故事的魔鬼一样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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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平邦

民间智库写作者,中国名博沙龙常务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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